規則的力量:規則如何構成世界?

有些東西的「存在」令人困惑。我說的不是鬼魂,而是哲學家John R. Searle在⟪社會真實的建構⟫(The Construction of Social Reality)一書開頭所說,那個令他困惑許久的問題: 「(...)真實世界中的某些部分、某些客觀事實,只因人類的合意而成為事實。就某個意義來說,有些東西之所以存在,僅因為我們相信它們存在。我想到的是錢、財產、政府和婚姻。然而這些事實在這個意義下是『客觀』的:它們非關你我的偏好、評價或道德態度。我說的是:我是美國公民、我口袋裡的一張紙是美鈔5元、我妹妹在11月14日結婚、我在Berkeley有財產。」 這段描述並不虛幻 — 只要我們注意到這些事實都建立在規則上。如果沒有關於貨幣的規則、而且這個規則廣為接受,那麼你口袋裡的鈔票就只是張印刷精美的紙。同樣地,如果某些規則不存在,那麼這個世界會是完全不同的樣子:你住在台灣、但是沒有「國民」這種東西;你和某人願意共同長久生活、但是你們的關係完全沒有進一步保障;你憑藉自己的「實力」支配某個房產,但是你不確定能否將它安全地移轉給欠缺實力的繼承人(例如幼子或老母),遑論利用它進行任何交易。或許你覺得這幾個例子都太法律了,那麼想像這個狀況:如果沒有關於語言的規則,我如何寫出段話,而你如何理解我的意思?如果沒有各種遊戲規則,我們如何打籃球、玩橋牌或下圍棋? 「但規則到底是什麼?」或許你開始思考這個問題。道德規範、法律規定、風俗習慣和「帶球走」(籃球)都是廣義的規則,它們都可以被遵守或違反,但顯然又不盡相同。規則是否有真假對錯可言?或許有,但它們的真假對錯有完全不同的意義:我們可以說某個法律規定(或其解釋)不正確,但是如何能說「帶球走」這個規則不正確?法律有明確的制定者,但是道德和風俗習慣往往欠缺這個特徵,至於遊戲規則可能視個案而定。違反不同的規則會發生不同的效果,或許是制裁、社會壓力、對方的怒火或有時什麼也沒有,然而這些效果似乎又不足以決定性地定義規則類型。規則不是只有單一樣貌,唯有先掌握不同規則類型的結構特徵,才能有意義地討論規則是什麼。大約上世紀的50-60年代開始,哲學和法學家們開始注意到這個問題,而這門課的第一部分,就是先透過規則概念的釐清來掌握規則是什麼。 「規則存在是因為人們遵守它嗎?」「但人們為什麼會遵守規則?」「如果規則的存在取決於事實上是否被遵守,是否混淆了應然實然?」若繼續往下思考跟規則的「存在」及「作用」有關的問題,我們會遭遇一連串最困難的爭論,它們橫跨了哲學、法學、社會學、政治學甚至是經濟學等學門。本課程只聚焦在兩個面向:一是規則的概念。我們將試著釐清,那些被泛稱為規則的到底是麼東西,發揮了麼樣的作用。二是規則的形成。我們將回顧以色列哲學家Edna Ullmann-Margalit如何運用賽局理論(game theory),對於規則及社會秩序的誕生進行精彩地理性重構。 規則構成了世界嗎?這個說法或許有點誇張,但至少我們可以確定,規則構成了世界的某個重要部分。我們將一起踏出理解這個現象的第一步。

無

• 1. 規則的概念
• 2. 規則是如何出現的
• 3. 口頭報告

Searle, J. R. (1995). The Construction of Social Reality. Penguin. Ullmann-Margalit, E. (2015). The Emergence of Norms. Oxford University Press. Von Wright, G. H. (1963). Norm an Action. https://www.giffordlectures.org/lectures/norm-and-acti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