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科與世界

本課程探討新竹科學園區(以下簡稱竹科),將之視為一個宇宙政治過程,也就是一個世界構成的政治。首先,我們將竹科看成是多重世界的構成,其中「矽世界」正在成為一個主導力量,或者說是正在形成一個「單一世界的世界」,試圖壓制其餘世界臣服於其規則之下,不過這些其餘世界並沒有消失,雖然物換星移,仍然輾轉前進。 本課程將分四部分探討竹科與這些不同世界: (一)《The IC Project》: 為竹科打造積體電路產業的是1974年從美國無線電公司(RCA)提早退休的潘文淵,應當時的經濟部長孫運璿之邀回國,並協助組成「技術顧問委員會」 (Technical Advisory Committee, TAC),規劃了台灣的積體電路產業。當時任「技術顧問委員會」主席的潘文淵將其執行該項計劃的文件彙整而成《The IC Project》一書,目前手稿存放於工業技術研究院中興院區的「潘文淵文物紀念館」。這是竹科成立的先聲,說它是竹科的「建國大綱」也不為過,1980年竹科正式設立,同時間聯華電子公司成立。 (二) 纏繞: 晶片生命力與都市空間生產 晶片工業核心的矽物質形成怎樣的單一世界呢?一般來說,這是西方應用物理學發展下的世界構成計畫: Michael Riordan and Lilian Hoddeson 筆下改變世界的晶火(crystal fire)。清華大學榮譽教授李雅明著作的《半導體的故事: 發展與現況》應該是國內了解這個矽晶火發展的最重要科普著作,指出了20世紀前半葉量子力學發展下的新固態物理學理論,最終導致發現固體物質裡的能帶,因而說明了半導體的電導特性。這是戰後電晶體(transistor)發明的理論基礎,讓貝爾實驗室的科學家巴丁、布萊登和蕭克萊共同獲得1956年的諾貝爾物理獎。其中的蕭克萊更出版了《半導體中的電子與電洞》,促成了結型電晶體的出現,讓電晶體使用起來更可靠和有用。電晶體主要的作用在放大電流與電壓,也就是在電路中作為放大訊號之用,這對後來的電子與通訊工業產生巨大影響。張忠謀在他的《張忠謀自傳上》提到他的半導體知識來源就是蕭克萊的書,他在1958年進入德州儀器公司,1966年任該公司的積體電路部總經理。積體電路,根據李雅明所說,「就是把許多分立元件製作在同一個半導體晶片上所形成的電路」,德州儀器公司是這方面的開創者,積體電路成為1960年代之後美國電子工業的主要發展重點,也是1980年代竹科故事的開始,矽世界的前史。 本課程會特別關注一顆晶片的完成,包括前述設計製造過程中的物質性轉換現象,雖然半導體製程中,許多步驟須經嚴密防護,生人勿近,但透過晶圓材料、電路設計,乃至製程圖說,我們可以觸及矽的微小世界的物質性。除了關注矽的微小世界,也指出矽世界的空間生產,亦即矽的都市化。法國空間理論家Henri Lefebvre提出了完全都市化構想,都市化以內爆/外爆的模式進行領土轉換。竹科的興起與發展體現了這個內爆/外爆的動力學,尤其前述量子等級的矽世界內爆相對於城市的大規模空間外爆。 (三) 綠牡蠣:暗黑竹科 相對矽的生命史,本課程也注意矽世界的另外一種空間擴張,也就是竹科的污染物造成的水流擴散,因而引起的生態危機,這是矽世界的暗黑面向。IC 製程(薄膜-光阻-顯影-蝕刻-光阻去除)會排出大量廢水,另外封測廠也會產生廢水。本課程將重新檢視1990 年代園區偷排廢水事件,了解當時的水政治,前面已經說過這造成世紀之交的反園區污染的社會動員,在綠牡蠣事件時達到高潮,大眾深切質疑竹科的廢水處理。這代表另一種空間外爆現象,相對於IC 製造的組織網絡,水圳、溪流、河川與地下水將這個竹科暗黑物質擴散帶入Tim Ingold 說的液態空間 (fluid space),一個立體且跨越海陸的生命體居住環境。本課程希望可以檢視竹科目前的排放水處理過程,了解那些隨水而去的污染物質為何。 (四)赤嘴人生: 潮間帶死與生 香山濕地位於客雅溪出海口南邊,在出海之前,流經竹科附近與新竹市區,因此竹科廢水經處理後,皆排至客雅溪,造成客雅溪下游香山地區污染,包括農地、濕地和海域。清華大學社會所的李丁讚教授多年來注意香山農地復育,也協助當地農民自我組織,成立了香山綠市集 。 本課程關注溼地復育,而且以俗稱赤嘴的環文蛤為焦點,一個原因是牡蠣和文蛤是過去香山養殖業的主要產出, 環文蛤則大部分是野生,因此以採集為主。由於其野生特性,因此被視為環境指標。香山濕地現為新竹市野生動物保護區,也被列為重要濕地 (國家級),因此每年都有生態與水質監測計畫。本課程會進一步深入探索赤嘴,了解其棲地環境與形態特徵,更重要的是檢視其生長與生活,如何與污染物周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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